太阳之旅(荒诞小说)- -| 回首页 | 2005年索引 | - -作个快乐的嫉世愤俗的人 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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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二宝今年三岁,口齿清晰,聪明可爱。我给他起名叫二宝是为了纪念他的母亲,因为以前我总对他的母亲叫宝宝,顺延下来,她的孩子就是二宝。
   
    我的妻子在生二宝的时候大出血,二宝降临人世的第一声哭叫便成了妻子人世间最后的记忆。我怀里抱着二宝,看着产台上闭目而去的妻子,她头发凌乱,脸上挂满汗珠,嘴唇苍白。我没有立刻涌现悲伤,更没有泪流满面。我呆滞的看着妻子,根本不理睬医护人员的劝说。二宝不停的扭动,似乎要挣脱我的怀抱。
   
    那已经是3年前的事了。3年里我情感始终没有跌宕起伏,我平静的生活,看着二宝长大。二宝说出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,是爸爸。他对他的母亲不可能有任何印象,而我也不愿意有意无意的引导他过早的学会悲伤。所以,我始终没有给他讲任何关于他母亲的事情。
   
    3年的时间不短不长,似乎隐隐的哀伤都开始褪去。我工作很忙,每天很早就去上班,很晚才回来。很难照顾二宝,所以我把二宝放在父母那里。我似乎恢复了单身生活,不过跟10年前的单身时代比较起来,现在的日子显得更加宁静。
   
    好心的朋友试图要给我介绍新的女朋友,我都拒绝,其实不是我放不下已故的妻子,而是我觉得累。那些年轻人热衷的风花雪月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,而且两个人相识、相恋、相爱过程实在太繁琐,我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力气再去经历一遍。
   
    本来我以为我就可以这样与二宝相依为命的生活下去,但意外还是发生了。这事要从一个周五早晨说起。
   
    那天我照例早早起来,从容的洗脸、穿衣、做早饭、吃早饭、收拾一下,然后出门。不知道怎么回事,这天的人似乎都起的很早,公共汽车里摩肩接踵。我被人群一直挤到窗户边上,跟前的座位靠背算是挡住汹涌的人潮,否则我真担心自己就这样从窗口掉下去。
   
    汽车缓慢的启动,一站接一站,向着车上每个人的目的地前进。我心理暗暗盘算着周日二宝的生日如何度过,他在我父母那得到太多溺爱,我觉得这有些问题,我想索性送他去幼儿园吧,都三岁了,早点开始学前教育应该是好事。
   
    公共汽车停靠一个车站前,车站里同样堆满等待的人群,车上的人看着心里害怕担心会更加拥挤,车下的人心里也害怕,担心根本上不去车。售票员大声吆喝着:别挤别挤,先下后上,先下后上,喂,说你呢,先下后上知道吗,他不下去,你上得的来吗。。。
   
    我的目光无目的的在车站的人群里扫来扫去。忽然,我看到一个红衣女孩,她文静的站在人群最后,不争不抢,似乎听天由命的等待着。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好像我的大脑又空白,这种感觉的强度与认识妻子的时候差不多。我根本没用思考,就知道这是怎样的情感,我渴望立刻过去,站在她面前,哪怕只跟她说一句话,我才能将自己平静下来,回复自然。
   
    她好像放弃上车,开始转身走开。我必须采取行动,我逆着上车的人群,向车下挪动。售票员又开始嚷嚷:慢点慢点,早干吗去了,该下的时候不下,现在着急。。。
   
    我左冲右撞,一路厮杀般的挤下车。此时车站里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。我快步走到站台后面,左右张望,希望能寻觅到她。很可惜,我什么都没找到。我沮丧的站在路边,忽然想笑。自己怎么了?又年轻了?冲动了?还是算了,老老实实的等公共汽车去上班吧。
   
    来到单位,人还不多。大多数同事都将在最后时刻魔术般的出现,很多人为没有多浪费自己的业余时间而自豪,我却不在乎这点时间的得失。小灵来的也很早,她是我的老同事,年龄只比我小一岁。工作上我们配合的很好,算是多年的搭档加朋友。
   
    小灵微笑的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绿茶。我接过来,没有说谢谢。这是我们的老规矩,谁先到就给另一个倒杯茶。小灵一直是单身,以前听说过她的故事,好像她有过一个多年的男友,但在出国后便立刻结束他们的关系。小灵因此很失望,似乎看破红尘一般,不再染指情感。
   
    领导曾想撮合我们,因为年龄相仿,目前又都是单身而且相互也很了解。但我们俩都没有采纳领导的建议。目前就挺好的,不必改变,改变了反而可能就坏了。
   
    我喝口茶,小灵还站在旁边没走。我问她还有事吗,她笑着又递给我一个盒子,上面有丝带,像是什么礼物。我莫名其妙的问她,这是什么。她说是送二宝的生日礼物,我笑着说,这么点的小孩子,送他礼物他也不知道感谢你。小灵说,没事,就是一份心意,替我祝他生日快乐。
   
    这么多年我还从没送过小灵任何东西,所以有点过意不去,就顺口说,要不周日你过来,大家也算聚聚。话说出口马上就觉得不妥。倒不是担心小灵曲解我的意思,是到时候我父母也在,他们看到小灵后肯定以为是我的新女友,不定闹出什么笑话。
   
    小灵听到我的话好像心领神会,眼睛一闪一闪的,估计她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场面。我心里祈祷着她别答应。但她还是应下来,扭身走的时候脸上一直笑着。我琢磨她就是想到时候看我怎么出丑,开我的玩笑。
   
    我也笑了,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一顿饭,吃完就完了。
   
    晚上和同学约好一起出去玩。都是10几年的老同学,玩起来疯个没够。尤其还有三儿在。这小子前几年做外贸生意,赚到不少钱,别看他人前人后被董事长董事长叫着,跟我们这些老同学一起立刻时光倒转20年。像毛头小子一样,什么玩笑都敢开。他目前也是单身,用他的话说,只要不结婚就能当一辈子金牌王老五,无数美女陪伴左右。我开玩笑的说小心铁杵磨成针。结果他更加肆无忌惮说,他是阅女无数,金枪不倒。而且他还有句特流氓的哲言,在任何一个第一次上他床的女人面前,他永远是处男。
   
    饭桌上哥们几个分成两队,拼酒。这些同学从不玩什么类似划拳一样赌酒的游戏,就是一杯对一杯的干。那场面就像古战场上的勇士,你咔嚓一剑砍下来,我就哐当一剑硬扛住。不用多久,一个个面红耳赤,语无伦次。
   
    吃完饭,三儿非要请大家去唱歌。找个豪华的ktv,要个大包间。一群推销啤酒的小姐立刻围住三儿。我的确佩服这些小姐的眼力,他们怎么能一下就认出谁是老板。
   
    所谓唱歌更加是胡闹,竟挑最老的歌,比如:让我们荡起双桨,少先队之歌等等。而且还把词全改了,不是唱男盗女娼就是唱红杏出墙。我也迷迷糊糊的跟着他们闹,闹到半夜我体内的酒气开始回返。一股一股顶着我的喉咙难受。我推门出去,直奔厕所,一通呕吐之后舒服很多。我洗洗脸,清醒一下,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心里骂道,老家伙,你就喝吧,喝死算了。
   
    我一脸醉笑的走过厕所,正准备回去继续战斗。忽然我看到一个背影,很熟悉很熟悉。我拍拍发涨的脑袋,使劲想,这是谁?
   
    是她!那个红衣女孩。
   
    我晃晃悠悠的追过去,女孩正和几个人走出ktv,我也跟着出去。就在我快追上的时候,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,走了。门童看到我手足无措的样子,马上过来扶住我,问我有什么事吗。我说,你看到刚才的出租车了吗,他说没看见。我说,不可能,这么大一个车你都看不见?他说,这里全是出租车,他也不知道我说哪辆?他又问我,是不是丢什么东西在上面了?我说,没错,丢东西了。他说,丢什么了?我说,人。
   
    大家从KTV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多。都准备回家休息,好几个都是跟老婆请假出来的,现在回去已经要被批斗了,再晚点可能家门都进不去。三儿不干,劝劝这个,劝劝那个,别呀,难得玩得高兴,接着玩,我请!
   
    别人不理他,陆续坐车走了。最后我一个人陪着三儿,看他那幅样子我心想,狗肉怎么就上酒席了呢?三儿醉醺醺的搂着我肩膀说,还就是你够意思,走,我带你去玩玩新鲜的。
   
    我陪着三儿坐车到一条僻静的小街上。这个时间,街上所有店铺没开门的。我和三儿站在街边,真不知道三儿打算做什么。三儿指着一个楼房问我,你知道这是哪吗?我说不知道。三儿哈哈大笑起来,这他妈的就是我第一个女友以前的家。我说,你醉了,还是回家睡觉吧。三儿晃晃脑袋说,你放心,她早不住这了,你跟我来。说完,三儿拉着我就过去。到门口,三儿使劲敲门,我真担心他是不是要闹事,这么大人了,还玩这套。
   
    过一会,门开了,一个睡意朦胧的女人。她看见三儿立刻睁大眼镜说,你来了?三儿什么都没有,径直走进去。
   
    我跟着他进去后,发现这里别有洞天。房子装修的很时尚,而且是复式结构,宽敞的大厅里还有一个吧台。那个女人笑眯眯的过来搂住三儿的腰说,这么晚了才想起来我这呀,真没良心。三儿使劲打了一下女人的屁股说,快,准备准备,今天我和我哥们住这了。女人温顺的离开,上去二楼。
   
    三儿小声跟我说,他有次喝多了来到以前女友楼下,就是想怀旧一下,没想到她以前的家变成了这样,你说逗不逗。说完,三儿继续哈哈大笑,那样子真不知道他是得意还是绝望。
   
    没一会,楼上下来两个女人。开始那个女人介绍另一个是她姐妹。三儿站起来,搂着开始的那个女人向楼上走去,头也不回的说,随便玩,我请。
   
    剩下那个女人,过来扶我起身,走进一楼的一个房间。女人伺候着我躺到床上,然后就要解我衣服。我拦住她说,我自己休息,你出去吧。女人吃惊的看着我,好像没明白。我说,钱照样给,你出去吧。女人疑惑的离开。
   
    我躺在床上,不敢闭眼,一闭上就开始天旋地转。我挣扎的起身,坐在床边,嘴里喘着粗气。我有点烦躁不安,我来到客厅,在吧台找到饮水机,杯子也不用,直接嘴巴对着出水口喝。
   
    然后我坐到沙发上,心里想,我这是干吗呢。陪着三儿胡闹。我觉得马上离开,回家睡觉,在这浑身不舒服。我走出楼房,站在楼门口深深吸口气。
   
    一辆出租车正好停下,上边好像有人要下来,我心想,正好他下我上,赶紧过去。车上下来一个女人,是她。
   
    我真不敢相信,一天之内我三次遇到她。这是上天的安排?还是命中注定?
   
    司机问我,上车吗?我摇摇头。车走了。
   
    女人奇怪的看着我,深夜里一个陌生女人旁边站着一个酒鬼,她不害怕?我心想。女人好奇的问我,你没事吧?我略带口吃的说,我,我,我没事。女人转身要走,我忍不住说,喂。她站住。回头看着我。我也看着她。
   
    咱们认识吗?女人说。
   
    我没说话。
   
    女人转身又要走。我又说,喂。
   
    她又站住回头。我说,对不起,你走吧。
   
    女人没再理我,直接从刚才我出来的楼旁边一个门口进去了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周六我很晚才起床,然后给父母打电话,说明天二宝生日的时候有个同事也过来一起吃饭。母亲马上就问同事是男是女。我说是女的,母亲马上就说好。我特意解释一下,不是您想的那种,是老同事,只是找个借口一起聚聚。母亲还是说好。
   
    第二天,小灵先到我这,然后一起去我父母那。小灵穿一件花色的外套,能看出头发是精心梳理过,看上去很得体。我们一路上相互微笑,谁都没说话。我暗暗为一会的场面而担心。
   
    到父母家门口,我还没敲门门就开了。肯定是父亲站在窗口看到我们。我给父母介绍,这是我同事,小灵。父母一个劲点头,说好。小灵大方的说,伯父伯母好。
   
    二宝看见小灵,上去就要抱。小灵弯身抱起二宝,夸二宝漂亮。父母在旁边看着乐。我怕这种局面,所以就躲进厨房,看到菜板上还有没切完的菜,挽起袖子就干活。
   
    一会父亲也进来,我们爷俩一起做饭。我偷偷听客厅的动静,始终听不清楚。二宝过生日很兴奋,跑来跑去,一会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,爸爸!一会又跑过去抱住我父亲的腿喊,爷爷!我摸摸他的头,叫他乖点,别太闹。我父亲笑着说,让他玩吧,这不算闹,你小时候比他闹一百倍,他比你乖多了。
   
    吃饭的时候我母亲一会就提醒我一次,给人家小灵加菜呀。我就不情愿的给小灵加菜,小灵就回礼似的给我母亲加菜,母亲就乐,说好。二宝筷子用的不熟练,就指挥我父亲给他加菜。一会要吃豆角,一会要吃花生米,一会要吃鱼。我父亲年龄大了,给鱼肉去刺不太利落,二宝着急要吃就催我父亲,快呀爷爷,快呀爷爷。我略带训斥的说二宝,别催你爷爷,自己学学摘刺。我父亲说,没事,自己老了,摘得慢。小灵主动要过这个任务,给二宝摘刺,速度明显加快。二宝吃得高兴就使劲喊,阿姨摘得好。
   
    饭吃完后,我母亲拉住小灵的手坐在客厅里继续聊天。我去厨房收拾碗筷,父亲过来跟我说,人挺好的,你留意留意。我说,爸你别管,不是那么回事。我父亲说,我不管,不管。转身出去的时候还是又重复的说,留意留意。
   
    下午4点,小灵起身告辞,父母非要留她继续吃晚饭。二宝问我父亲,晚上还有鱼吗?我父亲愣一下,马上说,有鱼。二宝就抱住小灵喊,阿姨摘刺。
   
    等千说万说,终于送小灵出去后,小灵终于忍不住笑起来。我尴尬的在傍边,有点手足无措。小灵善解人意的说,你呀,也抓紧点吧,赶紧再找一个,看你父母,多着急。我嘴里说,是,是。小灵转身面对我,伸出手说,别送了,再见吧。我跟她握握手,她扭身走远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长出一口气。
   
    周一早上我特意很早起床,早饭也没吃就出去坐上公共汽车。车到上次看到红衣女孩车站的时候,我下了车。
   
    我有些激动,我并不准确的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见到她。但我知道这种感觉,这种感觉就像当年我与妻子的开始。我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妻子,那天我记得非常清楚,是12月7号,北京下了一场少见的大雪。鹅毛般的雪片满天飞舞,整个世界显得如此纯洁。南方的同学没见过这种场面,一个个兴奋的乱跳。操场上,聚满人群,也分不清谁与谁认识,也分不清谁与谁一伙,只见雪球在人群中穿梭,在打击到某人身体后散落开来,于是一阵阵笑声此起彼伏,欢乐就这样在青春与热情中蔓延。
   
    一个雪球轻轻打中我的后脑勺。我不加思索的来个回马枪,使劲的将一个雪球回击过去。雪球一出手,我才发现对方是个女生,她被雪球狠狠击中脑门。她啊的一声,雪球在她头上留下一个红印。她就是我的妻子。
   
    妻子用手揉揉脑门,嘟噜着嘴说,你怎么那么使劲呀。我不好意思的说,对不起,我没看见你是女的就把雪球扔出去了。妻子生气的说,你骂谁呢?谁不是女的?我赶紧解释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故意的。妻子不依不饶,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。我被她的蛮横有点激怒,于是我说,不就是个雪球吗,故意的也是应该的。妻子说,好呀,你承认了吧,你故意的。我说,就是故意的,你能怎么着。妻子满脸通红,使劲喘粗气。她弯腰从地上捏出一个雪球,跑过来就要报复。我转身就跑,她就开始追打。我们在雪地里跑着,在这个充满幸福的日子里相识着,在未来的7年里相爱着。
   
    我在车站等了很长时间。红衣女孩始终没有出现,我看看表,不能再等了,于是坐车离开。
   
    未来的几天里,我都早早去那个车站,期望能再次相遇,可惜都没等到她。我心里想,也许这是老天的安排,是对我的一种激励,让我知道自己的情感还能被唤醒。
   
    公司要开全体大会,而且一开就是2天,很多人建议去郊区,找个度假村之类的地方,山清水秀,边开会边娱乐。领导采纳这个建议,于是公司上下欢欣鼓舞,都想着免费去旅游。
   
    开会的时候小灵坐我旁边,我们两个人闲的无聊,从本子上撕张纸下来,然后在上面画上围棋一样的格子,然后我画一个实心点上去,她画一个空心点上去,两个人偷偷玩起五子棋。玩到高兴的时候,小灵身子凑过来,离我非常近,我已经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小灵身上有少许的香水,而我对香水极其敏感,觉得非常刺鼻。于是我就躲着她。小灵有些察觉,眼镜里有点迷惑。我又不方便明说。还好会议结束了,大家兴高采烈的开始娱乐项目。有人去玩台球,有人玩保龄球,有人去游泳。小灵和几个女同事去泡温泉,我自己没有多少兴致,就走出房间,去周围的树林散步。
   
    这个度假村真不小,除了一般的建筑物,还有跑马场,卡定车,还有一个湖。这里常年都是各种单位来开会,停车场里摆满各式的大巴车。
   
    我走到湖边,看着翠绿的湖水上漂泊着一些树叶,一群鸭子在水面缓缓游过,甚至不远处还有几对鸳鸯,披着五彩的羽毛,享受悠闲的时光。
   
    就在我独自欣赏湖面景观的时候,旁边有人说,是你?
   
    我扭头一看,是红衣女孩!
   
    我被又一次的突遇惊讶的闭不上嘴。女孩夸张的歪着脑袋说,今天没喝醉吧?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,没有。女孩说,其实上午就看到你,在会议室。我吃惊的说,你也在那?女孩说,没有,我们公司也想用那个会议室,我先去看看环境,结果看到你。
   
    女孩也扭头看看湖面。也许她也看见了鸳鸯。她说,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总觉得以前认识你。我说,我也是。女孩说,你经常喝醉吗?我说,很少,那天是同学聚会。女孩说,喝醉的男人很让人讨厌,你最好少喝。
   
    我想起妻子。大学的时候我很喜欢喝酒,同寝室的,同班的,同系的,经常有各种借口出去喝酒。每次让妻子发现,就会严厉批评一番。妻子为了让我解酒,经常送我水果糖。她说想喝酒就吃一个,嘴里含着水果糖再喝酒会味道很怪,不舒服。结婚后,每次聚会,妻子都跟随同行,不是对我不放心,而是有她在,别人也不好意思劝我喝酒。
   
    女孩是长发,微风吹过,头发轻逸舞动,她的目光凝视着远方,好像在寻找什么。我有些感触的说,我觉得你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。女孩淡淡的说,是吗?为什么。我说,我也说不清楚,纯粹感觉。女孩笑了,男人的感觉误差最大。我也笑了,也许吧。
   
    快到晚饭的时间,我说我该走了。女孩说她也要回去。我们两个人同时向相反的方向转身。我觉得忘点什么又回过身来,女孩竟也同时回过身来。我说,晚饭后还有事吗?女孩说,也许没事。我说,如果没事就出来转转,这里的空气真不错。我没敢直接约她,采取了一个很委婉的策略。女孩心领神会,点点头说,好的。
   
    晚饭的时候我滴酒不沾,就算领导给大家敬酒,我也只是假装抿抿,没有喝。小灵有点奇怪的看着我说,少见,你戒酒了?我说,对。小灵问,什么时候戒的?我说,刚才。小灵知道我妻子还在的时候我不喝酒,自从妻子离开后我又开始喝酒。小灵也曾经多次提醒我要少喝,但都没效果。今天突然不喝了,让小灵很诧异。
   
    整个吃饭过程我显得有些焦急,我真想赶紧结束,然后再去湖边。也许红衣女孩真的明白我的意思,也会去那里。我坐在椅子上,不停转换坐姿。小灵更加奇怪的问,你今天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我说,没有,就是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。小灵说,今天恐怕你没机会了,吃完饭是歌咏比赛,所有人必须参加。我不太相信,结果晚宴结束后大家真的都涌向歌舞厅。我跟在后面,显得更加焦虑。小灵有些担心,偷偷跟我说,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,我帮你请假。我心想太好了。赶紧谢谢她,然后离开。
   
    我来到湖边,远远的就看见一团红色。我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她扭头看看,微笑着说,正式介绍一下吧,我叫小红。
   
    整个晚上,我的心随着小红的笑容绽放着,我感到胸膛里好像充满过去般的温馨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新生,但我开始感到,自己好像开始恋爱了。不过,我会小心翼翼,我不能鲁莽的暴露出自己的情感。我只想这样伴随着小红,细细体味这种久违的感觉。
   
    时间越来越晚,必须要回去了。于是我们交换电话号码。等回到城里再联系。
   
    从度假村回城的路上,我坐在小灵旁边,我没有说话,就是自己在那傻乐。小灵的眼神里充满忧虑,她也没说话,但她好像在担心什么。我心里想笑,恋爱的人总会让别人觉得像病人。
   
    回去后,我几乎每天晚上都给小红打电话,一打就是几个小时。我们海阔山空的聊着,从市井传说到国家大事,几乎我们什么都聊遍了,却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。于是每个周末我们都相约一起出去。去公园,去爬山,去游泳。在我看来,真像时光倒流,从前美好的日子终于归来。
   
    一个周末,我忍不住邀请小红来我家,我本打算去接小红过来,但她执意要自己来,只要告诉她地址就行了。我早早赶到父母家,我没事先通知他们,想给他们一个惊喜。可是父母见到我,说正好我来,他们老年俱乐部组织出去游玩,让我在家照顾二宝。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红要来,因为父母平时为了照顾二宝,已经很久没出去玩过。我忍住没说,让他们去好好玩玩吧,以后机会还很多。
   
    二宝见爷爷奶奶要出去,嚷嚷着也要去。我父母看着二宝依依不舍的样子差点真没去,最后还是我给他们解围。他们走后,二宝就开始闹,一会要喝水,一会要看电视,一会又跑到阳台要给花盆浇水。我看他这么个样子,真担心一会小红来了怎么办。
   
    小红非常准时的到达,可以说是分秒不差。我把她让进客厅,然后叫二宝过来。小红看到二宝,没说什么,只是对着二宝微笑。我让二宝叫阿姨。二宝不叫,而且只顾他自己玩,根本没当小红存在。我有些不高兴,这是基本礼貌问题。于是我过去要训斥他,小红说,算了,别难为孩子,他还小。
   
    我们俩尴尬的坐那,看着二宝自己玩。二宝从小就没什么玩伴,我工作又忙,平时都是父母帮忙看着。所以,父母不在,二宝的言语就少很多,只是自己在那里,玩弄他的玩具。
   
    父母快回来了。小红却起身告辞。我极力挽留她吃饭,她还是坚持要走。我一个劲说抱歉,下次一定补偿她。小红说没关系,然后就离开了。没多久,父母回来了,二宝立刻来了兴致,冲上去要好吃的。果然,父母买了很多零食回来。说实话,今天我对二宝真有点生气了。他不喜欢小红没有关系,因为第一见面有些陌生,可以理解。但实在太没礼貌了。我把小红来的事情告诉父母,父母埋怨我怎么不早说,早说他们就不出去了。我又把二宝不礼貌的事说了,希望父母以后多说说他。母亲过去抱起二宝说,二宝乖,今天为什么对来的阿姨不礼貌呀。二宝嘟着嘴,仰着头说,没看见。
   
    我差点上去打他屁股。然后我又埋怨父母,平时对他太过溺爱了,这样下去以后越来越难教育他。
   
    从那次开会回来,小灵看我的眼神就开始很奇怪。我心想,让她这样误会也不是个事。于是找个机会告诉她,我有女友了。小灵听到后,惊讶的不敢相信,非让我说说。我就把和小红认识的过程原原本本的讲给小灵。小灵听到度假村那段的时候,她将信将疑的问,那晚你真去见到她了?我说,没错。小灵似乎低头沉思了一会,然后说,能让我见见你小红吗?
   
    我觉得没问题,就满口答应。但我跟小红说的时候她却不想去。我很是费劲一番,才说动小红。最后说好某个周六中午饭店见。
   
    那天我和小灵先到,就在饭店里等小红。一边等我一边跟小灵闲聊,但小灵显得心不在焉,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可是,小红很久都没来,我打她电话也没人接。我只好抱歉的跟小灵说,小红也许有事情,只能下次了。
   
    到此时,小灵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。她郑重的语气跟我说,你要相信我,根本没有小红这个人。
   
  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啊了一声。小灵说那天在度假村我走后,小灵也没去歌咏比赛,而是偷偷跟着我,因为她担心我。结果她就跟着我到了湖边,她远远看到我在那里自言自语,因为离得远,小灵也听不见我说什么。于是小灵以为我有什么事情。
   
    听到这里我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因为小灵说的太不可思议了。简直就是无稽之谈!
   
    我对小灵说,你不要担心我,我没有病,改天我一定把小红叫来。小灵无奈的看看我,忽然她想到一个证明的方法。她说,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,我用我的手机打。我把号码给她,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完,听声音。然后把手机给我,我缓慢的拿过手机,放到耳朵边,里面传出:对不起,您播打的是空号!
   
    我觉得脑袋发涨,我心想,这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。我拼命搜索着我的记忆,努力把与小红的点点滴滴都回忆起来。对,我有证据,我能证明小灵是错误的。
   
    我没有理会小灵,径直离开,迅速钻入一辆出租车,来到小红楼下。我从没去过小红家,但我知道,她住这里,那天我看着她进去。我走到门前,使劲敲门,过了半天,没有人理会。
   
    于是我来到三儿带我去的那个楼前,接着使劲敲门,一个女人打开门,她已经认不出我,问我是谁?我说我是三儿的朋友,她马上想起来了,要让我进去。
   
    我站在门口指着旁边楼的门问她,你知道旁边住什么认吗?女人说,旁边没认住,原来的主人早就出国了,房子一直空着。
   
    我的头嗡嗡作响。这是怎么了,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?
   
    我回到家。自己躺在床上,我觉得很累,累得不愿意再去思考这个问题。就在这时,小红突然站在我的旁边,我心里顿时恐惧起来,我躲到一旁,我问她,你究竟是谁,是谁!
   
    小红叹口气,坐下来。她平静的说,难道你还不清楚?我就是你的妻子。
   
    我几乎大喊着,不可能,我妻子早就死了,而且这个世界没有鬼,没有鬼!
   
    小红说,的确,我是死了。但我还活在你心里。无论你想怎样隐藏,但我都活在你心里的最深处,你渴望我回来,在你极度的思念下,你的大脑承受不了,于是它就创造了我。难道你还不明白吗?
   
    我似乎想起来了。从那天KTV门童说没看到出租车,到二宝说没看见她,到今天她的房间根本没人住。
   
    天呀。难道,难道,难道她是幻觉,是如此真实的幻觉?????
   
    未完待续

- 作者: wusongsong 访问统计: 2005年07月25日, 星期一 06:45 加入博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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